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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驳任志强 - [闲言碎语]2007-09-29
跟绝大多数人一样,我对房产商一向印象不佳。不过,跟很多讨厌房产商的人不一样,我不讨厌任志强。我不仅觉得他不讨厌,而且还挺可爱。他不是中国最大的房产商,但却是受批评最多的房产商。原因很简单,房产商跟他干的事情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喜欢出来说,而别人只管埋头赚钱。他的文章的意思我当然不可能同意,但是我觉得读以读挺好,文气贯通,很难得。这年头写文章还有文气的人已经很少了,很多靠写文章过活的人都没他写得好,尤其是那些右右和自由派混混,大学教授里80%的人写出来的文章不是给人看的。任志强反对官府调控房地产市场的立场是一贯的,以前多次批评过,但是这次的文章应该说是写得最好的,值得认真欣赏。【现在提起“文革”似乎是已成为了历史,经历了“文革”摧残的一代并不愿去回忆那些令人痛苦的岁月,尤其是这些错误来自于一个曾被中国人尊敬并为之骄傲的伟人。于是正确的反抗也无法让他们成为“英雄”。更重要的是人们并不愿打碎曾在心中建立起来的“神圣”。改革开放又让新一代的人进入了日新月异的时代,他们在追求新的生活,更不顾去了解那些连老一辈都不愿提起的事情了。这段岁月渐渐的在后人的记忆中淡忘了。
但“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思想却从来没有被遗忘,不断的与小平同志改革的“猫论”产生冲突,并时不时的占据了上风,让改革的道路在争论中弯弯曲曲的更加艰难。
当时的农民不过是养了几只鸡、喂了几头猪,并用鸡蛋与猪肉到集市上去换些急需的日用品或换点零钱贴补家用,却成了被禁止的行为,成了要被铲除的“资本主义的苗”。最简单的理由是还有人养不起鸡、喂不起猪,为了社会主义和谐和防止出现以养鸡致富的资产阶级宁可大家都穷也不能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结果是大家真的就都一贫如洗,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社会主义的草”了。一穷二白成了社会主义的代名词。
小平告诉我们的则是贫穷不是社会主义,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才能最终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农民有些人养了鸡,有些人喂了猪,可能会先富起来,可能会拉大贫富之间的差距,并不等于是资本主义,而不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结果则必然是整个社会的贫穷。改革前的过去和改革后的发展已经用事实告诉了人们这个无法用任何理由来颠覆的道理。遗憾的是今天中国的房地产中频频出现的调控措施却恰恰正在遵循着“宁可以让大多数人买不起房,也不能让少数人多买房”的旨意。为不让少数人养几只鸡、喂几头猪、买几间房,在拼命的四面围剿,设置重重障碍、增加各种税费、提高市场的交易成本、实施坚决有力的打击与抑制,唯恐天下不乱。寄希望于能在打击少数人不养鸡、不喂猪的情况下,让另外一些本就养不起鸡、喂不起猪的人能拥有鸡蛋和猪肉。结果却不但没有让肉价与房价跌下来,反而让更多的人养不起鸡、买不起房,也反而给了那些有能力养鸡、喂猪的人创造了更宽松的投资机会,更少竞争的发财机会。】这是文章的第一部分,主要论证现在官府的新房政是“宁可以让大多数人买不起房,也不能让少数人多买房”,所以结论是这个政策本身违反了小平同志的思想,是反改革。大家都穷,当然不是社会主义,而且从来也没人说过社会主义就是要大家都穷。但是改革的目的同样也不是让一部分人拥有社会财富的绝大部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当然是要以另一部分人不能穷下去为前提的。如果说改革的结果是一部分人富起来是以另一部分人穷下去为前提的,那么这个改革当然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就是应该反对的,为这种改革辩护才是不对的。任志强当然知道自己的观点就是在为这种改革辩护,是站不住脚的。所以他在这里玩了偷梁换柱的手法,把现在的新房政跟割资本主义尾巴联系起来,跟文革联系起来。这个手法确实还挺高明的。自己先把改革这个政治正确的炕头站住,然后把别人都挤到文革那边去。这里的前提是假设文革跟改革是对立的,你要是反改革那么你就是站在文革那边。在《建国以来若干重大历史问题决议》公布以来,谁要是跟文革沾上边,那当然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但是,可不可以有第三种立场呢?比如说反对改革,但是也不支持文革?更何况,反对现在这种抢劫式改革并不是反对任何改革。不过,他开头第一段的意思如果是放开让大家重新讨论和认识他说的那位“伟人”,我倒是挺愿意的,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当然,李志绥和张戎那种东西不在讨论此列,在任何时候,禁止这种印刷品垃圾都是正当而且正确的。
【为了怕有人炒房,于是增加了二手房交易的各种税费与门槛,岂不知历史上和世界各国都在鼓励人们进行适度的梯次消费。富起来的中国人也不再是几代人存几辈子的钱才能永久性的一次到位,只购买一次住房的情况了。一个家庭一生中购买多次住房逐步的改善与提高生活质量早已成为了现实。正是因有从租到购、从旧到新、从小到大随着家庭人口结构、工作位置和收入与消费能力的不断梯次升级的过程,才需要国家从政策上鼓励与支持形成多次梯次换购的行为。
没有人卖二手房,又如何让人能从旧到新的换购呢?没有人买,又如何让人能用卖掉旧房的钱去换新房呢?难道一定要让人们空着旧房再另存一笔钱去买新房?难道一定要让本就买不起新房的人也买不起旧房吗?难道让连购买二手房都要贷款和有困难的家庭非得去买新房吗?没有了二手房交易的流通等于断了梯次消费的后路,也扼杀了市场。
养鸡可以生蛋发点小财,买房可能有升值也会增加收入,但都变成了“资本主义的苗”,于是倍受打击与虐待。有人说住房是生活的必需品、是“政治”,因此要政府调控、打击与抑制炒房。但鸡蛋与猪肉又何尝不是这种这种“社会主义的草”的政治呢?食品不更是生活必需品中的重中之重吗?否则又何须控制粮价与肉价呢?粮价、肉价与低收入家庭密切联系,但不管是一手房还是二手房房价都与低收入家庭无关(低收入家庭要靠政府来买单保障)。唯一的解释就只能剩下怕民众在养鸡或购房中“发财”了,怕因此而生长出资本主义的苗。
改革的初期为闯物价关,也曾有过多种的争论,但最终是放开市场的供给性生产,任由“资本主义的苗”大力发展,才最终让物价以供不应求的物以稀为贵转为了供过于求的竞争和竞争中的物价合理化。而增加二手房交易税费之后的市场现实证明,除了国家能从民众的交易中多捞一把税收之外,既没有限制住交易的行为,也没有限制住交易的价格,反而让真正的消费者在增加实际的支出与负担。让那些本来还可以靠收入形成梯次消费的民众,不得不在交易税费推动房价上涨中,放弃或放缓升级的步伐,屈居于求其次了。
为什么要限制或打击民众购买第二套住房呢?也是颇让人费解之论。】这一段就开始不再用使用官府的理论语言了,换了一套逻辑。这等于明确的说,资本主义的苗才是对的,社会主义的草就是不对,改革所取得的一切成绩都是资本主义的苗发展的结果,而社会主义的草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东西。这一段很关键,承上启下。如果官府也承认这一点,承认改革的一切成绩都是来自于资本主义的苗的生长发育,而社会主义没有带来什么,那么官府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宣布社会主义是罪恶,公开宣布要转向资本主义。这样,任志强的潜台词就是,要么是站在改革和资本主义这边,要么是站在文革和社会主义那边,既要改革还要打着社会主义的旗号,那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但是任志强大概不了解官府的难处,也没有理解改革的真正逻辑。改革从来都不是什么资本主义的苗的生长发育的结果,而是对全体中国人在30年社会主义时期积累起来的财富的按照资本主义逻辑进行的瓜分。没有社会主义的草,任志强所说的资本主义的苗也早就枯死了。
【当国家不提供住房时,没有了民众的第二套住房又怎么会有租赁性市场呢?没有租赁性市场又怎么会有梯次消费的路径呢?
当国家没有强制性要求提供全部精装修房并实施预售制度时,民众住房的升级换代,又怎么能是不先预购第二套住房再在新房入住后处理第一套住房呢?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没弄清楚,还是假装糊涂而故意让人们只能一次性的购买自认为居住到位的住房,而不能形成梯次的消费习惯。逼着民众超前消费的只愿购新房,且第一次购房就要买大户型。
即使是只为了个人消费去购买第二套住房又如何呢?难道中国人在生活逐渐富起来的过程中不可以拥有第二套住房的消费行为吗?难道国家不应支持和鼓励民众的消费行为吗?难道拥有两套住房的抵押贷款比首次购房的风险更高吗?同样只剩下一种解释就是怕民众通过住房消费而获利,并用这种获利改善生活条件。须知:中国的法律并没有禁止过这种合法的获利行为。
有些人将这种铲除“资本主义的苗”的行政措施解释为防止房价的上升。如果不从供求关系的经济必然规律上解决问题,而试图用限制需求去平衡供求关系、阻止房价上涨,已被事实证明是徒劳的,其结果是推动房价的上涨。】这是第三部分了,有几个前提:1.二手房市场反映的是多次梯次换购的需求。地球人都知道现在中国的二手房市场是怎么形成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多梯次换购形成的,而是资本的投机。卖二手房的人是炒房,而那些辛辛苦苦赚钱买二手房的人已经被投机资本摆了好几道了。任志强对炒房这个事情只字不提,就认定二手房市场就是多梯次换购,未免也太不食人间烟火了。2.通过住房消费获利是正当的。当绝大多数人都感到房价太高的时候,极少数人手里捂着房子等涨价,这难道是正当的,这难道能叫通过消费获利?这是赤裸裸的资本投机,是极少数抢劫式改革的既得利益者对绝大多数普通市民的掠夺。3.看过香港电视剧和电影的人都知道,犯法的坏人总是在面对警察的时候说一句很经典的台词:香港是讲法律的。现在我们这边的资产阶级看来也学会讲法律了。但是,法律没有禁止的就是正当的?扯淡。法律的基本功能是维护社会秩序,所以它必须始终站在绝大多数人这边。如果说少数人的权利正在威胁绝大多数人的基本生存,那么这种权利就是应该被法律禁止的。现在的法律是没有禁止这种所谓的住房消费获利,但是也该到了规定这种住房消费获利非法的时候了。4.房价高低是市场供求关系形成的。没有市场是不行的,但是光有市场是万万不行的。住房属于基本生存资料,是一个人最低生活保障的基本组成部分。因此,住房不能光靠市场来解决,市场也解决不了。保证绝大多数人能够买得起房,这应该是住房改革的基本目标,如果说住房改革的结果是让绝大多数人都买不起房了,那么这种改革就已经失败了,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就应该果断停止。
【中国政府发展市场化的改革,难道不是因为曾在福利分房的道路上碰得头破血流才不得已而为之吗?中国政府发展市场化的目标难道不是为了让民众能充分的利用市场的机制而更好的改善住房的条件吗?难道在消费或投资的同时利用增值获取收益不是市场经济的必然规律吗?
铲除“资本主义的苗”的同时,只能严重的打击普通的消费者。针对于少数人获利的政策,不但没有起到这种抑制作用,反而加重了所有人的购房负担,让更多的人只能剩下“社会主义的草”。
投资性需求是根据投资获利来计算成本的负担能力的。这种投资成本的增加是在获利时被增值收益或租赁收益消化的,是一种可以向第三方转移的成本(如同二手房交易所增加的税费成本是在向后来的消费者转移并推高房价一样)。这种成本的转移同样会推高转让价格和租赁价格,并不能起到抑制投资的作用。
消费者的成本增加则是无法向第三方或市场转移的成本。这种成本近期只能由消费者用现实收入支付(远期也会同样有增值收益)。但也许成本的增加让他们无法承担时,只能退出靠收入解决购买的行列,退而求其次而租。这样反而会推动租赁需求的增加,并让投资购房者的队伍加大,让投资租赁的收益增加,吸引更多的人进行投资,并将这种投资通过租赁转换为消费(对彼是投资,对租赁者是消费,投资只能通过增值和租赁消费转换成收益。不等于投资与消费无关,投资只不过是消费的前提条件)。
任何国家都必须对国民的住房问题承担责任,这种责任包括供给建设居住房屋的用地,包括资金的支持与税收的减免,包括社会住房保障体系,也包括市场化的选择。无论如何至少应让每个家庭拥有一套设施配套的成套住宅。】这以段是加强前面一部分的意思,继续把责任往官府身上推,并且威胁说,官府的政策会导致房价进一步上涨。【中国目前存在的问题是无论这几年的房地产投资有多少的增长,都未能实现我国政府1996年向联合国提交的报告中在2000年应实现的目标。至少今天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都无法满足这种最基本的成套住宅。那么又让这些城市居民不管是买还是租又住在哪里呢。在限制城市建设用地供给和耕地18亿亩红线的政策中唯独不限制农村宅基地的发展。因此宅基地的总面积超过了城市建成区总量的四倍多,同时城市还要为“农民工”进城提供长期甚至永久性住房。根子也许正在于两种不同土地性质的政策上。】这话未免就太不厚道了。前面把责任往官府身上推,这个时候又开始挑动城乡矛盾了。不是农民工进城,你们的房子是哪儿来的呢,难道是房产商自己搬砖头运水泥盖起来的?农村宅基地的困难成都任志强调查过没有?现在农村住宅的建设成本任志强了解多少?至于说宅基地的总面积超过了城市建成区总量的4倍多,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农村人口是城市人口的多少倍?最好笑的是把农民工扯进来,难道农民工进城也是城市房价上涨的原因?有几个农民工有在城市购房的需求,又有哪个城市为农民工提供了永久性住房?
【将几乎所有政策的板子都打在了城市建设者与消费者的身上,并不能解决中国房地产市场发展的问题。即使中国同时建立了住房保障制度也只能减轻需求对市场的部分压力,因为能进入保障体系的家庭本来就不应进入和不属于市场的范畴。试图用降低房价来让更多的人靠市场解决住房问题,那么就与现行的政策和打压背道而驰。这些提高交易税费和进入门槛的做法都只能让更多的民众知难而退,延缓他们的改善时机,并不能有利于改善他们的住房条件。只为投资者打开了取得更高租赁或增值收益的大门,他们可以坐等那些迟早要进入市场的家庭最后来买单。
要推行市场经济就必须遵守市场经济的规律,就像人类不可能违背自然界的规律一样,不可能靠人力将黑夜变成白天,将白天变成黑夜。而市场经济中无法划清哪些是“资本主义的苗”,哪些是“社会主义的草”。阶级斗争只在政治的统治上体现,并不能在商品上体现阶级的属性,否则岂不是又要回到姓资姓社的老路上去了。
经济管理的部门有可能有不同的管控目标,但不管各自部门的目标是否一致都不能否定市场经济的大目标,不能否定让中国人富起来的根本利益。
如果所有出台的调控政策只是为了解决脚痛治脚的问题,并由此而严重的损害了中国经济长远发展的大前题和让民众共同分享改革成果和市场化带来的益处,那么这个政策一定会是失败的政策。
绝不能让政策使中国进入了只剩下“社会主义的草”的一条死路上。
很遗憾小平先生远行了,最令人不能接受的就是小平先生开创的中国经济市场化改革的大好局面在一步步的被计划经济的精神和“一大二公”的观念蚕食了。
因为房价上涨还有人买不起房,因此要限制一部分人购买第二套住房,那么是否因为铁矿石在涨价,中国就不生产和使用钢了;是否因为还有人买不起私人汽车就不发展汽车产业了;是否因为中国的企业借贷有坏账就停止银行的贷款业务,将银行的信贷风险都转移给消费者。这与部分农民养鸡喂猪有可能产生资本主义的道理如出一辙,没有任何逻辑上的差别。
证券交易税费的上涨并没有熄灭股市的烈火,提高首付与增加交易税费同样是饮鸠止渴的自残。当中国经济被这些违背市场经济规律的乱刀砍得遍体鳞伤时,并不会给尚在发展中的民众带来更多的幸福。】“住房消费获利”能跟养鸡养鸭相提并论?任志强在最后一段质疑了官府很多问题,但是任志强也应该反过来想想,作为公共管理者,官府为什么不去管别的东西涨价,却偏偏来管房价呢?就全文来说,其实我觉得罪经典的还是一句话:不管是一手房还是二手房房价都与低收入家庭无关(低收入家庭要靠政府来买单保障)。尤其是括号里的。龙永图以前就这么讲过,不能所有人都买得起房。但是前面说过了,住房跟普通的商品不一样,住房属于基本生存资料,是一个人最低生活保障的基本组成部分。既然如此,就必须区别具有社会保障功能的经济适用房和普通的商品房,在保障绝大多数人有房住的同时又可以给有余钱余力的人提供奢侈住房消费的选择。相应的,经济适用房必须有官府提供,而且必须价格低廉,而房产商则应该专注于奢侈住房的建设和开发。现在的问题恰恰就在这里,经济适用房的供给不够,而商品房又在规格和价格上与商品房没有保持应有的差距和稀缺性。所以,现在治理房产市场最好的办法是取缔房产市场,进行整顿,进一步限制商品房的土地供给,要求商品房必须达到一定的标准,比如规定房产商建设的住房只能在150平米以上。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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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边界 - [寻章摘句]2007-09-29
P1994 尧知鯀不可用而尚用,此等事皆不可晓。当时治水事,甚不可晓。且如滔天之水满天下,如何用工!如一处有一处无,尚可。既“洪水滔天”,不知如何掘地注海?今水深三尺,便不可下工。如水甚大,则流得几时,便自然成道,亦不用治。不知禹当时治水之事如何。站在今天的角度看,朱子这种提问方式未免有些抬杠的味道了。但是,他这种提问的方式不止在这里出现,还在别的地方出现过多次。拿现在的话说,这种提问方式其实等于问“上帝能否造出一块自己搬不动的石头”差不多,是要用理性主义的方式解决信仰的问题。这种提问方式本身是经验主义的,以自己对世界的认识去认识一切,潜在地设定了自己的知识的全知全能,没有边界意识,丝毫不认为在世界宇宙里面还有自己的理性所不能认识的东西。而这一点恰恰是理性本身无法保证的,这种思维方式本身已经设定了知识和认识进步的可能性。但朱子的整个理论体系恰恰是这样建构起来的。他用理性主义的方法设定了一些逻辑前提,然后开始演绎,而这个体系包罗万象,宇宙天地万事万物都在其中。然后从这里开始推演,直到最后推演出一个伦理体系。而这种靠不住的理性知识的盲目性如果遭遇技术的进步,比如说天与地的关系由于天文学的发展而被推翻了,那么他的整个体系就完全动摇了。所以,理性还是要有自己的边界,理性只管理性可以管得到的事情就可以了,管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去管,否则最后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食其果。从这个意义上说,后来中晚明时期对开始对朱子进行批判,或许与当时天文学的进步有关?Tags: 朱子语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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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的实证主义 - [边读边写]2007-09-27
总算是把关于易经的部分读完了。说实话,收获不是很大,因为朱子谈到的很多相关资料都是我没看过的,而且我连最起码的易学常识都具备,只能当作一般的书来看,也看不出他与其他人的区别到底在什么地方。看完这段后,就到了《尚书》,就好多了,看起来顺很多,速度也快多了。
P1982 或问读尚书。曰:“不如且读大学。若尚书,却只说治国平天下许多事较祥。”
P1983 曰:“尚书如何看?”曰:“须要考历代之变。”曰:“世变难看,唐虞三代事,阔达辽远,何处测度?不若求圣人之心。如尧,则考其所以治民;舜,则考其所以事君。”
因为他认定尚书有“不必解者”,有“须着意解者”。所以他在这里谈了许多考据的事情,比如说古文尚书与今文尚书的关系,古文尚书与今文尚书的优劣等。但是他做这些辨证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把“不必解者”剔除出去,留下与“圣人之心”有关的部分,有些诘屈聱牙比较难读的也不用去太过深究。所以,他认为读尚书还不如去读《大学》。
上次跟小宝闲聊的时候也说起过,实际上在宋之前,诚敬是不用特别强调的,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具有神秘主义色彩的体系,只要进入这个体系,自然就会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逼迫着自己去信,不会产生怀疑。而在北宋以降的语境下,这种神秘主义色彩已经大大减弱,信不信已经成为了问题。比如欧阳修在考证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文王在世时未曾称王,认为《史记》的记载有误。
朱子还说,今文尚书出自伏生口授,但是如果用古文尚书与今文尚书相对照,就会发现,伏生口授给他女儿然后他女儿又教给晁错的是尚书中比较难读难记的部分,而相对比较简单的部分却大多没有流传下来。朱子举例说,尧典舜典皋陶谟益稷等篇中都有不少难理解的地方,象“载采采”就是没有办法解释的。这也是很奇怪的。此外,他还发现很多可能是后人伪作,比如尚书的《小序》,他认为作者连汉人也不是,而是魏晋时人,对孔安国极其反感。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实证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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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文化主体意识的背后 - [边读边写]2007-09-26
因为润泥要我帮他看看我这边的长途汽车票代售点有没有他要的票,所以晚上就去了一趟后门那边。吃完饭出来,想起来已经一星期没去博师了,就去看了看。新书不太多,不过刚到的这套却很不错,是江苏古籍版的史料笔记。共计约有十多种,我看了一会,只买了三本,分别是《南明史料》(八种)、《吴越春秋》和范成大的《吴郡志》。还有本《太湖备考》,本来也想买的,但是看了一会,感觉内容比较驳杂,没什么太大意思,就没买了。
这套书以前似乎看见过,但是印象不十分深刻,以前也未买过。问了老板,说是他这里的基本算是全套,但是也不一定,他不是特别清楚。这十多种全部是关于江苏尤其是苏南这一块的史料笔记,那里有的只有一本关于泰州的勉强可以不算在苏南这一块,可以算到淮扬地区去。内容包括象南明史料这种史料性的笔记,也包括太湖备考这样的资料汇编,甚至还有《寒山寺志》,基本上都是吴人撰写的吴地风土人情方面的笔记,古迹风物尤其详悉,其中还有顾颉刚写的一本,其中谈到了吴语。从作者方面来说,清人占了一半以上,除了《吴越春秋》的作者是汉人之外,其余都是宋明时期的江南士人。不仅江苏古籍的这套丛书中有大量的吴人写吴地的笔记和资料汇编,实际上,中华书局那套史料笔记宋明清三朝中也有不少是关于江南的,我最近在公交车上看完的《戒庵老人漫笔》虽然也涉及一些时事和考据方面的事情,但主要内容还是江南风物和士风。从地理上说,主要集中在苏州、镇江、常州、无锡这一带,恰恰是古代吴郡的辖区,也是传统的吴地中心区域。
还有一个有趣的事情,就是人们常说明朝中晚期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士风颓靡,色情小说尤其蔚为大观。其实这个说法是不太准确的,与其说是明朝中晚期中国出现的特殊情况,不如说是宋明以降江南地区士风变化的结果。而这个地方按照一个老生常谈的说法,恰恰是宋明以来资本主义最发达的区域。这种文化上自觉地建构自身的主体性的冲动与资本主义萌芽发展之间当然是正相比的关系。西欧资本主义萌芽发展最快的地区尼德兰就是最早脱离欧洲这个笼统的概念的。所以,马克思主义才认为,现代的单一民族国家的民族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副产品。
实际上,今天我们看,应该是很清楚的,这种文化上的分离主义取向背后是政治上谋求独立的前奏。比如台独,在政治台独开始之前,台湾就已经有很多人在搞台湾史研究了,说台湾的文化传统与大陆不同,台湾的方言与大陆也不是一个语系,甚至最后认为从大陆架结构上说,台湾也与大陆不是一个板块。在所谓政治上没有开放而思想上开放的小蒋时期,其实就是台湾的这种文化独立运动发展最迅猛的时期。而到了90年代以后,民进党收的其实就是当时的文化独立运动的种子结出来的果实。
那么,如果没有欧洲资本主义的入侵,江南地区会不会也象尼德兰脱离欧洲一样脱离“中国”呢?可能性其实挺大的。以前看过一些米国中国研究的书,说是不能拿中国和欧洲比,尤其是不能拿笼统的幅员辽阔、广土众民的中国和小小的欧洲来比较,比较恰当的比较应该是西欧与江南地区的比较。而且,按照这种研究路径,最后得出的结论往往是反欧洲中心主义的,很得中国人的喜欢。现在看来,其实这种研究本身也是离散主义的,与把新疆算到中亚、把东北算到东北亚、把西南算到东南亚一样,都是在中国的文化分裂。
在战乱时期江南往往能免于战火之灾,不发生严重的发展中断,而北方容易发生大规模战乱,战乱对北方的影响也常常是比较严重的,所以,如果不是外敌入侵而是中国沿着自身的历史发展路径逐渐演进,一旦北方发生战乱,江南地区趁机独立的可能性就尤其大。其实,这种事情在清末已经上演过一次了,就是八国联军入侵时的东南互保。这种精明的利益算计本身就是资本主义的逻辑,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不会发生在北方。南方人很容易将外地对北方的入侵只当作对中国北方而不是整个中国的入侵,而对北方人而言,对中国任何一个部分的入侵都是对中国的入侵,每个中国人都有责任有义务去阻止。
而且,从长期的规律来看,只要经过一段时期的和平,只要政治中心还在北方,北方就会追赶上去,经济中心也会渐渐北移,最后形成以中部地区而非东南沿海为经济中心的正常结构。对这一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因此,也不用太担心江南会分裂出去,就象不必太担心台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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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与易学 - [闲言碎语]2007-09-25
今天是中秋节,但是照样要上班,下班了吃碗面回来看电视,没什么特别的,只有窗外清白的月亮让人觉得有些冷清。据说台湾的清明和中秋都是放假的,只有大陆这边还在坚持与国际接鬼,坚决拒绝传统节日。回家的时候顺带买了两瓶酒,喝了一瓶,剩下的一瓶是黄酒,就先放着吧。
这一阵还是继续读朱子语类,今天晚上和明天努力一下,差不多讲易经的部分就可以看完了。原以为这一段会比较难看,但是看下来感觉并没有想像的那么难看,基本上还是在讲自己的东西,并没有过分地纠缠于细节。
应该说,朱子对《易》所作的是一个去神秘化的工作,或者用今天流行的学术语言说,叫祛魅,也就是让易经变成很普通的事情,不再是阴阳乾坤天地太极那一套了,而成了很平常的人伦日用的道理,说是伦理也可以。尤其是开汉学中易经风气的杨雄的《太玄》,朱子是非常反对的,先儒中如果有人是以此为基础来演易的,他就非常反感,而且经常用比较严重而且情绪色彩明显的两个字来表明态度:胡说。
但是,他又一直很强调一个前提,即上古之书莫尊于易。但他在强调这一点的时候总是在强调,之所以易在上古很重要,是因为卜筮是一种决断的方式,而不是因为它本身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他说,上古的人之所以相信易,是因为那时候书不多,人们识字也不多,知道的道理也就不多。所以,当人们碰到无法决断的事情的时候,只有通过占卜来决定。因此,易这个东西在上古时代就相当于我们今天说的,是一种技艺,变成一种神秘主义的知识是后来的事情。所以,朱子认为应该还原它的本来面目,祛除易经学的神秘主义面纱。而这个过程站在后见之明的角度来看,实质上就是易经学地位下降的过程。
而朱子之所以有这种立场,主要的还是因为朱子自发的科学主义取向。实际上,他的这种科学主义立场也反映在他对经学的整个态度上。经过后汉和两晋的长期衍变,经学已经成了一个特殊的神秘主义体系,而朱子就是对这种趋势的一个反动,在抬高四书地位的同时,尽量地压低六经,从而完成儒学向世俗化的转变。
PS:正写的时候,海学又来了电话,聊了一会,又是一阵感慨。诗曰:
又是西风又是秋,每到中秋总是愁。
窗前明月弱解意,肯借清光一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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